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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熟,才會多問一句

    從瑪家來到客庄,黃婉婷在竹田衛生所看見農村醫療的日常 在竹田衛生所裡,病人不記得護理師的本名,卻會熟悉地喚她「橘子」。 黃勤柔說起這件事時,語氣像在聊天。她是衛生所的志工,也是病人。那天因為牙齦問題而來,手上還拿著一張四十年前結婚時的照片要與大家分享。照片裡的人年輕,照片外的人已經走過半生,牙齦退化、假牙不好用,只好上門諮詢。 但她來衛生所,不只是排隊、看診、拿藥而已。她跟護理長聊天,與工作人員開玩笑,也記得那位名字裡有「桔」字的護理師,「我一直記得她叫橘子,又紅又甜的橘子。」 竹田衛生所的氣味,就藏在這些日常對話裡。 在這裡,醫病關係不完全像醫院那樣清楚分線。門一打開,進來的常是熟面孔。誰住哪一村,誰最近身體不太對,誰的孩子不在身邊,誰不肯檢查,得找家人幫忙勸一勸……這些第一線的醫療團隊心裡很清楚。 排灣族醫師 來到客庄 黃婉婷,竹田鄉衛生所主任,瑪家鄉排灣族人,是一名公費醫師。她的第一個服務地點在枋山,後來到了竹田。竹田是客庄,長輩習慣講客語,她用國、台語雙聲帶溝通沒問題,若遇到習慣講客語的長輩,就會請同事幫忙翻譯。她說,客家話現在聽得懂一點,但要開口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雖然不是客庄出身,卻在每天的門診、巡迴醫療、居家訪視中,與一個個長輩變熟,知道哪裡的客家粄條或鹹湯圓好吃,要怎麼跟朋友介紹竹田驛站。 黃婉婷觀察,來衛生所看診的多半是六十歲以上長輩,七、八十歲很常見,九十幾歲也有。關節退化、糖尿病、高血壓、高血脂,都是門診裡常見的日常;也有長輩開始健忘,自己想補充銀杏,她就會提醒,最好先透過失智相關評估與神經內科確認。更多時候,病人來問的不是單一疾病。 她知道自己不是萬能。有些腎功能惡化到接近洗腎,有些糖尿病已經需要打針控制,有些狀況必須轉往專科或醫院。她能做的是先判斷,告訴病人下一步要往哪裡去。對竹田這樣的地方來說,這個「先判斷」很重要。長輩不一定知道該看哪一科,也不一定願意麻煩孩子;衛生所扮演諮詢窗口,至少不會讓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 像家人 不只是說說 護理長李幸惠在基層衛生所服務多年,從潮州、長治一路到竹田。她說,在衛生所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和民眾像家人一樣。 這句話若放在其他地方像是客套話,但在竹田真有其事。她說,這裡長輩多,慢性病常見,很多病患是自己一個人來看診,遇到需要進一步檢查,常常會推遲,總覺得自己好好的,萬一檢查出什麼毛病,反而給孩子添麻煩。李幸惠說,若遇到需要提醒的病患,她們總會想方設法聯絡病人家屬,有時透過村長、鄰居、親友輾轉找到電話,提醒家人注意,或陪長輩做檢查。完全不是一般診所看完病、拿完藥就結束的節奏。 李幸惠坦言,診所很少管到那麼後面,但衛生所不一樣,她們清楚誰該回診,誰篩檢異常,誰可能需要再追蹤,當這些及早發現、及早處理的病人回頭說謝謝,那種成就感很直接,不是做了多偉大的事,純粹是看到自己守著的人,還平平安安的。 有問題 就來問一下 住在頭崙的李瑞勇,快七十歲了,那天因為咳嗽和鼻子過敏來看診。他說,自己平常也會在衛生所抽血、打流感疫苗,有時候也去診所,但竹田衛生所近、方便,掛號費也比較便宜。咳嗽這種病,他覺得在這裡看也很好,「這邊比較快。」 更有意思的是,他來問的不只是咳嗽。他一隻眼睛曾做過白內障手術,另一隻眼睛最近也變得模糊,因為年紀到了要換駕照,他跑來問:這樣還可不可以考駕照?護理人員告訴他可能要做健康檢定、視野檢查。他說,有一個在地又懂的人可以問真的比較方便,不然還要跑到屏東市。 這就是竹田衛生所日常的一面。它不只處理疾病,也處理很多生活裡的小疑問。能不能考駕照,要不要檢查,去哪裡轉診,長輩跌倒後要觀察什麼,家裡誰需要居家訪視,這些不一定有明確的「掛號科別」,卻是農村民眾苦惱的真實問題。 黃婉婷也提到,衛生所上午看診,下午巡迴醫療、居家失能訪視、居家醫療,還有到鳳明衛生室服務。竹田醫療資源不多,衛生所自然承擔了很多看得到及看不到的工作。從小孩的健康檢查到九十多歲長輩的慢性病,甚至人生終點所需要開立的相關證明,衛生所都可能被找上。 竹田衛生所像家,靠的不是醫護人員說話溫柔,也不只因為空間變新。它像家,是因為這裡的人彼此認得。 在竹田衛生所,醫療有時候是一句「橘子」,一張四十年前的照片,一通打給孩子的電話,或是診間裡多問的那一句:最近,有沒有哪裡不太一樣?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車城的醫療變形金剛

    一棟衛生所,開啟看診、日照、心理支持與公衛分流的多工模式 一棟衛生所,可以有幾種用法?在車城,答案比想像中多。 孩子來打疫苗,可以順便做兒童健康檢查;婦女來篩檢,有自己的檢查空間;發燒的人不必和一般看診民眾擠在同一條動線;樓上是日照,三樓還有屏南地區的心理衛生中心。 車城衛生所啟用後,不少單位來偏鄉「取經」。護理長吳庭瑜說起這些安排,語氣裡有一種熟門熟路的興奮。 過去舊衛生所裡,很多事情受限於空間小、動線卡,經常得要互相借位。人一多,就得靠第一線人員現場調度。現在,各種工作有了比較清楚的位置。 這些位置的安排,是由第一線長時間累積的經驗換來。 車城衛生所主任張惟誠在規劃新空間時,把這些日常使用的細節一併想進去。衛生所一天裡有太多人在移動,有限的醫師、護理師,得在檢查、分流、衛教與轉介的空間來回。只要動線順一點,就能讓醫護人員少一點折返。 每一種人 都有自己的走法 新衛生所還把感染分流放進設計裡。遇到發燒、流感或需要採檢的民眾,可以從外部動線進出,與一般看診人流分開。這種安排平常不一定會被注意,但遇到流感季節或疫情來襲時,就知道它的重要。 以前必須臨時拉線、臨時分區,現在至少有比較清楚的路可走。對第一線人員來說,設計美醜不是重點,動線是否順暢、民眾是否知道怎麼走,才是關鍵。 車城這棟衛生所的「多工模式」,將不同的服務置入同一棟樓,同時讓不同需求有不同路徑。 偏鄉醫療常常不只缺大設備,也要看日常服務是否能夠順利銜接。吳庭瑜說到兒童疫苗時,特別提及週四上午的刻意安排,就是希望孩子來打疫苗,若情況容許,會一併推動兒童健康檢查與兒童發展篩檢。對家長來說,這些檢查若要另外約、另外跑,很容易一忙就推延;但孩子既然來了,現場有人能提醒、有人多看一眼,就多一次及早發現的機會。 婦女檢查也是同樣的道理。吳庭瑜走入子宮頸抹片的檢查空間時說,婆媽們不是不知道篩檢重要,她們需要的是一處能放心的地方,包括空間是否保有隱私、流程是否清楚、現場是否有女性人員協助,都會影響她願不願意把檢查排入生活裡。尤其是在鄉鎮,大家彼此相熟,愈私密的檢查,愈需要一個讓人不尷尬且不遲疑的安排。 樓上是日照 三樓是心理的事 在車城,有些需求不必往外跑,只要往樓上走。衛生所樓上,是福安日照中心。通常職能治療師來的那一天,長輩人數總會特別多。日照放在衛生所大樓裡,多一個照顧空間,更讓日間照顧、健康促進和醫療資源靠得更近。長輩來日照,有人陪、有人帶領活動;家屬若有長照問題,就近有長照分站可以詢問。 很多家屬一開始未必說得出自己需要什麼,只知道媽媽最近退化了,爸爸白天沒人顧,家裡照顧壓力變重。若每件事都要自己去查,還得跑不同單位,很容易卡在第一步。現在至少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民眾先把問題說出來。 再往上,三樓是心理衛生中心。 在車城談心理健康,不是把都會區的諮商室搬過來而已。屏南地區距離遠,心理支持本來就不容易取得。很多壓力也不會一開始就被說成「心理問題」,它可能只是睡不好、容易煩、照顧家人照顧到累、慢性病控制不好,或是整個人悶著不想出門。 吳庭瑜提到,心理衛生中心與高雄長庚醫院醫療資源合作,特別開設「精神科特別門診」,採預約制,預約後會有醫師到車城服務。屏東目前設有屏北、屏中、屏南三個心理衛生據點,屏南就是在車城衛生所。這處空間能讓那些難以啟齒的心事,有處釋放壓力的場域。 牙科 補上最日常的缺口 車城過去沒有牙科診所,牙痛、洗牙、補牙,常常得往恆春、枋寮或潮州跑。新衛生所規畫時就把牙科診間留出來,再連結牙醫師公會與相關資源,新設牙科門診。 對車城人來說,這不是多了一張診療椅這麼簡單的問題。牙痛、補牙、口腔檢查在城市可能只需要預約;在車城,卻得考慮交通、時間等更多問題。 如今,車城人看牙終於不必再往外鄉鎮跑。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小島上那盞不熄的燈

    海的另一邊還在 但琉球人開始有了不急著過海的底氣 洪小姐那天已經是第二次走進琉球衛生所。 上午,她先來幫一個孩子拿藥;下午,又帶著九歲女兒前來。因為女孩多痰又咳不停,醫師問診後安排照X光。對一個土生土長的琉球媽媽來說,這一步很重要,至少可以先在島上做些基礎檢查,不必一有狀況就得盤算是否要過海看診。 她說,過去多半會帶孩子去診所,但這幾年衛生所有比較多的年輕醫師進來,看診比較仔細,也會視情況安排檢查,「照一下至少比較安心。」她說。 對琉球人來說,要不要過海看病是很現實的判斷。洪小姐的大兒子曾因嚴重過敏,常常需要看診,有時海象不好也得想辦法出去;她的阿公還曾因急症搭直升機後送。所以島上第一關的診斷判定,對家屬來說,心裡比較有底。 在地人看在地人 這種信任不光是來自設備。許先生來衛生所領取常用藥,他的父親是琉球的老師,所以島上不少醫師都和家裡熟識,對他來說,這些關係除了寒暄,更多的是看病時的安心感。 在島上,看診不只是病歷和檢查,「自己人」這三個字,在城市裡可能只是客套,在離島卻是醫病關係裡很真實的存在。若醫師知道你是哪裡人,認識家中長輩,也清楚島上的生活習慣,看診時會比較安心。 琉球衛生所主任蔡昌樺,就是這樣的在地人。 他是醫檢師出身,回到琉球衛生所已經二十八年,去年底接任主任。這麼長的時間足夠讓他看見一座島的醫療轉變,明白有哪些事不是光買設備就能解決。 六十年次的蔡昌樺,母親七十八歲。當年回來工作,一方面是衛生所有職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媽媽在島上。這讓他談醫療時,更能多一分在地人的同理。他懂居民的擔心,這不是光靠一句「使命感」就能撐下去。 蔡昌樺說,琉球最難的不只是設備,而是人力。護理師、洗腎護理人員、假日與夜間值班人力,每一個缺口都會影響衛生所能不能穩定運作。離島工作不是每個人都待得住,住宿、生活習慣、家庭安排,都會影響人願不願意留下。未來若硬體整修、宿舍規劃能一起往前,留人的條件才會更完整。 他明白,在地人返鄉服務,除了專業,親切和信賴也很重要。病人一進診間,彼此可能早就認識,或者家族之間有連結。那份熟悉感,會讓人比較願意說,也比較敢問。 第一關先穩 心裡就不慌 身為醫檢師,蔡昌樺對「檢查能不能先在島上做」特別有感。 今年腸胃鏡、生化檢驗、血液常規檢驗、尿液檢驗等設備陸續到位,設備補上後,最直接的改變就是第一時間能判斷的事情變多了。基本檢驗可以在島上先做,醫師就能更快判斷這個病人要留在島上處理或啟動後送。 洗腎中心也是島上居民最有感的一塊。目前琉球衛生所洗腎中心有十八床,扣除感染區與隔離區的保留床,實際運作十五床,基本都處在高使用的狀態。因為洗腎不是偶爾一次的看診,需要長期且不中斷的生活安排,若每次都得搭船,再轉車到本島醫院,對身體狀況本就欠佳的患者負擔很大。 現在島上有洗腎服務,另有專科團隊定期協助提升病患的治療流程、設備與用藥。對居民來說,至少不必每次都往海的另一邊去。 觀光島的衛生所 沒有真正的淡季 如今,每年有百萬遊客登島,觀光讓琉球衛生所的擔子更沉。 假日上島人數常常上萬人,遇上連續假期甚至接近兩萬,比在地人口還多。車禍、擦傷、水域活動後的突發醫療狀況,都可能進到衛生所。蔡昌樺說,假日醫療人力已從原本的一位醫師、兩位護理師,增加到兩位醫師、四位護理師。 這正是琉球衛生所和一般基層診所不同的地方。它要看感冒、慢性病,也要處理遊客突發急症或外傷;平日要照顧在地鄉民,假日要面對驟增的人潮。小島不大,醫療責任卻不小。 不急著過海 是一種底氣 琉球衛生所無法取代所有的後端醫療,但真正重要的是,島上要先穩住。 孩子咳嗽,可以先在島上檢查。長輩洗腎,不必每次搭船往返。急症來時,醫師能先判斷、先檢驗、先決定下一步。假日遊客多,現場也有人力撐住。這些變化慢慢改變了居民的選擇。 蔡昌樺清楚,一座島的醫療要讓人相信,不能只靠一台機器、一個專科或一次升級,它需要每一天都有人在,有人熟悉這裡,有人願意留下,也有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把病人送向海的另一邊。 海還是在那裡,船還是要搭。真正需要時,本島醫療仍然重要。但對小琉球的人來說,現在多了一點不急著過海的底氣。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不一樣。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向星辰大海出發 屏縣火箭書包陪5100名幼兒展翅高飛

    鳳凰花開,又到了幼兒園畢業的季節,為陪伴孩子自信、快樂地迎向小學新生活,屏東縣政府特別準備「SUPER火箭冒險啟航」主題書包作為畢業賀禮,象徵孩子背起夢想、勇敢出發。縣長周春米6月22日前往內埔鄉小博士幼兒園,一一將書包送到63位即將畢業的小朋友手中,現場洋溢著歡笑聲與掌聲,氣氛溫馨熱絡,孩子們興奮地背起新書包,開心迎接人生下一段學習旅程。 活動一開始,周春米縣長受到師生熱情歡迎,小朋友們更爭相分享自己喜歡的內埔社福館、共融公園等遊戲與學習空間,童言童語逗得現場笑聲不斷。當孩子們拿到專屬畢業書包時,臉上綻放燦爛笑容,迫不及待揹上肩,開心地向老師及家長展示,為畢業季增添滿滿的幸福與感動。 縣長周春米表示,屏東縣今年共有5100位幼兒園畢業生,每位孩子的專屬書包已陸續寄送至各校,由學校協助發放並送上祝福,今年以「SUPER火箭冒險啟航」為主題,設計靈感呼應「啟航:向星辰大海出發」的核心理念,希望孩子們帶著勇氣與夢想,展開探索世界的新旅程。書包設計採用輕量化材質及符合人體工學的護脊設計,可有效減輕肩頸負擔;外觀更加強安全反光條配置,提升上下學時的辨識度與安全性,展現縣府對學童健康與就學安全的重視。 周縣長指出,屏東縣持續打造「育兒友善、幸福教育」環境,積極投入教育資源,不僅優化幼兒園軟硬體設施,也持續推動平價優質的公共化教保服務,並提供多項育兒支持措施,包括屏東縣生育津貼、未滿一歲嬰幼兒營養補助,以及全國適用的「0至6歲國家一起養」育兒津貼;此外,賴清德總統提出「0到18歲成長支持」政策,針對0至18歲國民每月發放5000元,透過中央與地方攜手,共同營造更完善的育兒環境,讓家長安心生養、孩子快樂成長。 不少家長也對縣府的用心表達肯定。有家長表示,孩子在畢業前收到這份充滿祝福與巧思的禮物,不僅感受到滿滿儀式感,也感受到縣府對孩子成長的重視;從懷孕、生產到育兒階段,屏東縣提供許多實質支持與福利措施,讓年輕家庭感受到滿滿的溫暖與安心。 家長們表示,近年來屏東的親子館、社福館、共融公園及公共托育資源愈來愈完善,育兒環境持續提升,不僅讓孩子有更多元、安全的學習與遊憩空間,也讓家長在照顧孩子的路上獲得更多支持,對於未來生育規劃更具信心。

  • 老萊子也想放風一下

    陪母親喘息,也讓自己喘口氣 週六上午,在鹽埔鄉一處互助喘息服務的現場,幾張桌子排開,桌上放著彩紙、花材與工具。對范瑞原來說,做一盆花算是放風。照服員林美華一邊說明步驟,一邊提醒大家慢慢來。有人低頭摺紙,有人猛瞧別人手中的花;九十歲的阿嬤坐在他旁邊,起初打著瞌睡,醒來後,目光又回到兒子身上。 范瑞原做得很仔細。花瓣怎麼捲、枝幹怎麼固定,他都跟著做。這不是他第一次在據點手作,上一次用葵花子做刺蝟,他也做了。只是成品沒帶回家,因為家裡老鼠多,「帶回去就給牠們吃了。」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已是一頭白髮的范瑞原,馬上就要過六十二歲生日,和九十歲母親相依為命。四年多來,他的生活幾乎繞著母親轉。年輕時,他做過百貨公司的收貨、理貨,也做過清潔和保全;最後一次離開職場,除了工作上的不愉快,也因為母親失智進程太快。沒有太多時間細想,他就回到家裡,把母親一天天的生活接了過來。 失智後的媽媽很依賴他。范瑞原只是離開一下,她就會問「人在哪?」。有時媽媽認得他,有時又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范瑞原沒有特別追問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誰,他清楚,失智就是這樣。 你再這樣下去,我就不管你了!話說出口,人還是留在旁邊。 他不是沒有崩潰過,尤其是母親很「盧」的時候,但他最重的話也只是:「你再這樣下去,我就不管你了。」話說出口,人還是留在旁邊。 最難的不是餵飯 剛開始母親狀況不嚴重,曾到據點、家托、日照等不同照顧場域,也接受過居家服務與喘息安排。只要能讓母親多出去接觸,范瑞原都願意試試看。 白天有據點、有照服員、有車接送,夜晚回到家,仍然是他和母親兩個人。老媽媽食慾不錯,吃飯不是問題。真正難的是情緒、睡眠、黃昏之後的躁動,以及那些說不清的拒絕。 洗澡和換尿布,是范瑞原最困難的一關。母親不太願意讓兒子幫忙,也許長輩心裡仍存有男女有別的界線。她有時寧可濕著尿布,也不肯配合。范瑞原看著尿布濕透、滲到外褲,急得不得了,但急也沒有用,只能一次次勸;勸不動,就軟硬兼施地更換。 照顧久了,很多情緒不是大聲說出來,而是藏在每一天的小判斷裡。母親重聽,他有時用手勢告訴她,該吃飯、該洗澡、該睡覺。她有時看得懂,有時不理他。說到這裡,他不是埋怨,語氣裡反而有一點熟悉的無奈。 最驚險的一次是母親走失。那天早上,范瑞原去叫母親起床卻找不到人。他在家裡前後找了一圈,趕快聯絡即將上門接人的長照車司機,也通知照顧服務端的人員,正準備報警時,鄰居騎車上門說,阿嬤跑到他家的雞舍。 阿嬤走到離家約七、八百公尺外,手上還拿著一個箱子,裡面放著拖鞋和一些雜物。范瑞原後來半開玩笑說,她大概是「離家出走」,但玩笑過後,是夜裡不敢睡熟的日子。 他說,自己以前只要有動靜就會醒,現在年紀也到了,有時想起來,身體卻啟動不了。半夜上廁所時,他會順便看母親的狀況;隔天早上,身體就明顯吃力。那種累是散在每天吃飯、洗澡、換尿布、睡覺與出門之間。 媽媽不一定認得他 卻還記得留飯 范瑞原有兩個妹妹,後來各自離家、成家,時間久了,真正長時間陪在母親身邊的,還是他。年輕時,不是沒想過自己的生活,只是一路工作、照顧與變動,機緣一再錯過。 如今母親的記憶常停在過去不好的段落,尤其是黃昏後,她會說一些「有的沒的」,有時不認得自己的家,叫范瑞原趕快走;有時又把他認成自己的弟弟。范瑞原沒有特別糾正她。媽媽怎麼叫,他就怎麼回應;日子就是在這些認得與認不得之間,一天天過下去。 採訪隔天,是范瑞原的農曆生日。他說,以前在高雄工作時,同事還會一起唱歌、買蛋糕,日子裡有些熱鬧。現在生活簡單多了,生日也就這樣過。他笑了一下,語氣放得很輕:「現在算是比較孤單一點。」 但孤單不代表沒有出口。最近,他有一份管理員工作的機會,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現實壓力擺在眼前,他除了申請中低收入戶補助,也希望出門工作,讓生活多一點支撐。 問題是,照顧時間怎麼銜接是目前卡關的難題。母親上午可以搭車去日間照顧,但下午四點半下課,他還沒下班。一般人眼中短短的時間差,卻是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生活安排能否成立的關鍵。 范瑞原不是沒有想過把媽媽送到機構。他坦言,若經濟真的撐不下去,也許會是最後的選項,但在那之前,他還是想再試一試。只要母親能多出去接觸,他都願意配合,因為他依舊捨不得把母親送入機構安置。 照顧者也需要被看見 屏東推動互助喘息後,范瑞原開始陪母親走進服務現場。互助喘息不是單純把長輩交給別人照顧,照顧者也陪著長輩一起進入場域,在專業團隊帶領下參與活動、協助陪伴,也為自己累積喘息回饋時數。 這一天,范瑞原既是兒子,也是志工;既陪母親來,也讓自己暫時離開二十四小時繃緊的照顧位置。他說,在家一直被綁著也不是辦法,偶爾出來走一走,做做東西、看看電視,讓注意力轉開,也算是休息。遇到照服員、護理師或其他照顧者,也可以問問題,看看別人怎麼照顧。 至少走出家門,就不再只有自己和母親兩個人。 手作花陸續完成。阿嬤坐在旁邊,聽著大家說話,也看著兒子手上的作品。她有時安靜,有時有一點情緒,更多時候只是待在他身邊。照服員林美華觀察到,范瑞原離開的時候,阿嬤吃飯常會留一部分,好像是要留給兒子吃。 這不是她說出口的話,卻像失智之後仍然留下的一種習慣。 母親不一定全程明白發生什麼,兒子也沒有因此變得輕鬆無憂。可是至少在這幾個小時裡,他不是獨自坐在家裡和失智對抗。那一天,他做了一盆花,也替自己留下一小段可以呼吸的時間。 《照顧小字典-互助喘息服務》 互助喘息服務讓照顧者陪同被照顧者一起進入活動現場,在照服員或專業人員帶領下參與手作、陪伴與照顧。它不是單純把長輩交給別人;照顧者也能暫時離開家中緊繃的位置,累積喘息回饋時數,為長期照顧多留一點空間。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一只養樂多瓶變出一座小戲台─鹽北日照中心裡的老幼內心戲

    盛夏上午十點,鹽北日照中心裡已經像一座小戲台。 孩子坐在前面,手上拿著自己做的布袋戲偶;阿公阿嬤坐在後面,看著孩子練口白。有人念得太小聲,老師提醒再大聲一點;有人戲偶一歪,旁邊的小朋友先笑出來。台詞才說到「別人的失敗就是我的快樂」,整間教室立刻笑成一片。孩子笑,老師笑,阿嬤也笑。那一刻,很難分清楚誰是表演者、誰是觀眾,大家都在同一齣戲裡。 這是鹽北日照中心今年老幼共學課程的一部分。從一月開始,中心與鹽埔鄉立幼兒園合作,以布袋戲為主題,安排一連串課程。孩子手上的戲偶是用養樂多瓶、舊布料和毛線做成。小小的瓶子變成身體,碎布變成衣服,毛線可以做頭髮,也可以變成角色身上的裝飾。中心還請真正的布袋戲老師進來教課,讓孩子和長輩一起學操偶、練口白。 主任林秋子說,鹽北日照這幾年一直在做兩條線,一條是老幼食農共學,一條是把課程和在地鄉土文化接起來。今年分別延伸至土地公與布袋戲的兩條軸線。土地公是地方生活裡很近的存在,長輩知道怎麼拜、什麼時候拜,還可以和布袋戲串聯起來;孩子不一定知道這些,卻可以從阿公阿嬤口中聽到故事。 在這裡,課程不只從課本開始,也常從地方生活裡找入口。鳳梨豆醬、土地公、布袋戲,都是長輩熟悉的味道與記憶;孩子靠近它們,也就靠近了阿公阿嬤曾經生活過的世界。 長輩不是只有被照顧 對長輩來說,史豔文、黑白郎君、藏鏡人,是他們年輕時代的流行文化,也是廟口和電視機前共同記得的熱鬧。對孩子來說,那些名字陌生,甚至有點好笑;可是當阿公阿嬤開始說,孩子聽到了另一個時代的英雄故事。 鹽埔鄉立幼兒園黃心霈老師觀察,老幼共學最有意思的地方,正是這些差異被放在同一張桌子上。孩子不熟布袋戲,長輩熟;孩子不懂土地公愛吃什麼,長輩知道;孩子不太會說台語,長輩常常用台語表達。於是,有些孩子幫阿公阿嬤畫比較細的地方,因為長輩手不穩;阿公阿嬤則告訴孩子角色怎麼叫、以前看戲是什麼樣子。孩子在做一只戲偶,長輩也在講一段記憶。 這樣的靠近,不是一堂課就做得到。 黃心霈說,他們甚至從孩子還在幼幼班、小班時,就開始帶來日照中心。那時孩子還包著尿布,有人一進來就哭,活動也不一定照著設計走。可是也在那段看似混亂的時間裡,她卻看到無數走心的畫面:有些長輩雖然身體退化、記憶變差,可是看到孩子哭,自然想幫忙哄。長輩原是被照顧的人,可是孩子一出現,他們又回到照顧別人的位置。 護理師許雅婷在日照中心看見的也是這樣的轉換。她說,日照不是醫院的延伸,也不是機構的另一種說法。許多長輩剛來時會排斥,以為自己是被家人「放下」;但慢慢看見熟人、朋友,然後開始喝茶、聊天、上課,日照才有了另一種生活感,甚至一、二十年未見,在這裡突然認出彼此,開始聊起年輕時一起煮東西、一起吃飯的往事。 孩子不是被教會 是慢慢懂了 孩子也在一次一次相處裡改變。剛開始,有孩子曾經很直接地說,覺得阿公阿嬤「很臭」。這是一句刺耳卻真實的童語。對一些沒有和長輩同住的孩子而言,老化、失智、行動變慢、身體氣味都是陌生的。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阿嬤聽不清楚,為什麼阿公走路慢,為什麼有人會重複說話,甚至把他的作品弄壞。 黃心霈舉例,有位失智阿嬤把孩子剛做好的作品撕壞。如果這個狀況發生在同學間,孩子常會生氣,要求對方道歉,但面對阿嬤,已能同理的孩子卻說:「沒關係,因為阿嬤老了。」 這不是大人站在台上說「要尊重老人」就能教會的事。孩子是在牽手、等待、重新做一次的過程裡,慢慢理解老化。黃心霈說,有時候孩子看到阿公阿嬤下車,會主動跑去牽;長輩上廁所回來,孩子會幫忙把椅子拉出來。這些不是老師特別安排的動作,卻在共學裡自然發生。 更有意思的是,語言有時也不是最重要的。黃心霈記得,一位阿嬤講台語,一個女孩講國語,兩人其實沒有聽懂彼此,卻聊得開心。阿嬤一直稱讚孩子「真水」,孩子很認真地說自己流鼻涕、去看醫生。兩個人講的不是同一件事,卻都熱烈地把自己的話說給對方聽。交流早就超過語言。 在這裡 比較不會一個人悶著 九十多歲的陳葉罔阿嬤,七月就要過生日。她說,平常在家大多看電視,來日照中心後,可以和熟人聊天,也可以看孩子做偶、練口白,日子比較有伴。她有很多孫子,也有曾孫,孩子都已經長大;來到這裡,看小孩笑、跟大家說話,就不會一個人悶著。 她說自己會做豆醬,也會醃芒果青;還聊到土地公、散步、運動,這些看似零散的日常點滴,其實都是生活。她不是只有年紀,也不是只有被照顧;她有自己的手藝、口味、記憶和地方路徑。 這是鹽北日照中心在做的事。除了讓家屬在白天得到喘息,更透過不同活動讓長輩愉快地在自己的社區生活。 林秋子說,中心每年會帶孩子和長輩一起走進社區。以去年聖誕節報佳音來說,老幼攜手到消防隊、衛生所,每次走出去,動輒上百人。這樣的陣仗不是表演,純粹是回歸社區,讓更多人看到長照的存在。 每天多看一眼 許雅婷從醫院護理轉到長照現場後,最先重新適應的是日照中心的節奏。 這裡不像醫院,沒有急診室那種明確的緊繃,也不會每一刻都有儀器聲提醒狀況正在發生。更多時候,長輩坐在教室裡做教具、聊天、吃飯、上課,看起來平穩而日常。可是護理師知道,這種平穩裡仍然要一直留心。長輩年紀大,多重疾病經常並存,前一刻還在活動,下一刻就可能不對勁。 她曾遇過一位長輩正在玩教具時突然意識喪失。現場所有人都緊張起來,許雅婷先評估生命徵象,確認基本狀況,再通知119。救護人員抵達前,長輩逐漸恢復意識。不是每一天都會遇到危急狀況,但一旦發生,第一個判斷不能等。 更多時候,照顧不是驚險的瞬間,只是在每天多看一眼裡。誰今天比較安靜、誰走路變慢、吃飯變少、說話不太一樣,這些細節很難只靠表格記錄。照服員也說,照服員的工作沒有固定SOP,長輩每天都不一樣,只能靠長時間相處,慢慢知道每個人的個性,知道什麼時候要順著,什麼時候不能太順著。 七月,這群孩子和長輩會正式粉墨登場,這群演出者正加緊時間練習,或許台詞不流暢,操偶也不一定俐落,但這幾個月下來,他們一起做過、笑過、練習過,已讓彼此的生活多靠近一點。 一只養樂多瓶做成的布袋戲偶,慢慢牽出孩子、阿嬤、土地公、廟口記憶和社區關係。戲還沒正式上演,故事其實已經開始了。 《照顧小字典-無圍籬照顧》 無圍籬照顧,不只把長輩帶出機構活動,也讓照顧重新回到社區與生活裡。透過老幼共學、食農、地方文化與社區參與,長輩不只是被照顧的人,也能繼續說故事、分享記憶、和不同世代互動,讓日照中心與社區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 長期照顧幫您專線:1966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衛生所,健康的便利店第一站,就在家附近

    衛生局長張秀君 你還以為衛生所只是在打針、篩檢、看感冒?那真的有點落伍了。 屏東基層衛生所正走向未來式。它不再只處理生病後的事,也把預防、諮詢、慢性病管理、心理支持、長照轉介和居家醫療,慢慢接到同一個地方。就像家門口的健康便利店,民眾不一定懂醫療系統怎麼分工,但至少知道,有問題時,可以先走進來問一聲。 屏東縣政府衛生局局長張秀君說,衛生所是最靠近社區民眾的第一線。對有山、有海、有半島、有離島的屏東來說,醫療不能只靠大醫院撐住。很多時候,人不是不想照顧自己的身體,而是不知道第一步要去哪裡。衛生所若能在家附近讓人先問一聲、量一次、有人幫忙判斷,後面的檢查、轉介與照顧,才有機會早一點開始。 便利店之所以便利,不是因為它什麼都取代,而是因為它離生活夠近。屏東衛生所正往這個方向走:你可以來量血壓、打疫苗、做篩檢,也可以問慢性病、復健、心理諮商、長照轉介;真正需要更後端的醫療資源時,也有人幫你把下一步接上。 一個入口 很多路徑 張秀君出身基層,也曾在臺北市、中央與地方不同位置工作。回到屏東後,她重新看見一件事,就是對都會區來說簡單的「就近就醫」,在屏東很多地方都不簡單。 一個糖尿病或高血壓患者,若能在社區裡穩定追蹤,小病就不必往大醫院跑,後續洗腎、中風、併發症等風險就有可能往後延。長輩手術後回到家,如果住家附近就有復健、行動服務、居家醫療轉介,生活品質就會差很多。心理健康更是如此,不需要等到日子卡住、睡不好、笑不出來,才想起來求助。 因此,這幾年屏東推動老舊衛生所與衛生室重建、整修與功能升級,真正的改變不只在建築本身,這項任務是重新定焦,把衛生所設計成為「複合式健康據點」。從懷孕、生育、兒童成長、疫苗、成人健檢、慢性病管理、急性醫療診治,到長照、心理健康與人生最後一段的照護,任何階段衛生所都可以是協助民眾的入口。 這是張秀君一直強調的整合。不是各做各的,也不是把服務一項一項堆在同一棟建築裡,必須從民眾需求出發,讓資源可以互相連起來。 每個地方需求的第一站不一樣 屏東的基層醫療,不能用同一套模式到底。車城需要的是屏南地區更完整的健康服務,新衛生所除了門診,也放進牙科、心理衛生中心、日照、健康俱樂部、營養諮詢衛教與其他支援。琉球則是另一種場景。離島居民不可能每一次都搭船到本島,觀光人口又大量湧入,平日醫療、急症判斷、假日人力、洗腎、專科支援與後送,都必須重新設計。 張秀君提到,琉球的醫療,第一關要穩。能在島上完成的,就不必讓居民多跑一趟;真的需要後送,也要讓檢驗、通報與綠色通道先一步啟動。這正是屏東醫療的未來式,每個地方不必長得一樣,而是依照自己的需要,補上最關鍵的那一塊。 房子變新,設備進來還不夠。張秀君知道,真正讓衛生所活起來的還是人。她常說,不要一開始就把困難列滿。困難一定有,但要在法規與現實條件裡找方法。 護理人力也是同一張網裡的重要一環。醫療不是醫師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有建築、有設備就會自行運轉。屏東推動護理人力補助,鼓勵新畢業、返鄉與曾離開職場的護理人員回到醫療現場,是在替醫療系統補上最基礎的人力韌性。當護理師願意留下,醫院、衛生所、急重症、偏鄉與離島醫療,才有繼續往前走的可能。 屏東衛生所正在往這個方向走。它像一個家門口的健康小七,門開著、燈亮著,民眾走進來,不一定馬上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但至少有人可以幫他判斷:下一步,要往哪裡去。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人生的保養品,不只擦在臉上 把未來,先存一點起來

    長照處長陳桂敏 沒有人會等到臉上長滿皺紋,才開始想到保養。 這幾年,保養這件事早就被往前推了。二十幾歲的人開始擦眼霜,男性也開始研究保濕,五十歲以上有五十歲以上的配方,年輕肌膚也有自己的選擇。人們知道老化會來,所以早早研究抗老術,把功課做在前面。 屏東縣政府長期照護處處長陳桂敏談長照時,丟出一個很生活的比喻。 長照也可以這樣理解。它不是等到家裡有人失能、失智,或照顧壓力突然砸下來,才開始上網查資料、打電話、找資源。它更像一種人生的提前準備。你不一定現在就會用到,但你知道它在哪裡,需要時可以往哪裡走,心裡就不會那麼慌。這是屏東推動「全齡長照通識」的起點。 不是一個點 而是一張網 長照不是只有老人要懂,也不是家中已有被照顧者的人才需要知道。孩子可以從好屏生活長照館理解阿公阿嬤為什麼會忘記、為什麼聽不清楚;家屬可以在真正手忙腳亂之前,先知道1966、日照中心、喘息服務與各種照顧資源;社區也能透過一次次與長輩的相遇,改變對長照的想像。 來自學界的陳桂敏,長期研究老人護理與長期照護;曾在護理現場工作,擔任過護理長,學生時期還曾在照顧第一線打工。她知道制度怎麼設計,也知道照服員在現場會怕什麼、累在哪裡;她熟悉學理,也明白一套政策若無法被現場使用,再漂亮的架構都只是紙上規劃。 她清楚,談長照不能只談一個點,必須看見一張網。 中央有政策,地方要執行,但屏東不能只做到最低標準就停下來。日照中心的布建,是因為看見民眾真正的使用需求;無圍籬共融日照,不只是把長輩帶出門辦活動,也重新思考照顧與生活的關係;第一線長照指引、人才培育、政府與民間合作,都是同一張網裡的不同扣環。 照常 是另一種長照語言 副處長田禮芳把這件事說得更日常。他認為,長照最後要回到兩個字:照常。 即使失能,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需要照顧,也不代表只剩下被服侍。長照真正要做的,是讓一個人能盡量維持自己的生活節奏。可以選擇、可以活動,可以和人互動;身體出現困難時,有人補上一雙手,而不是整個生活被照顧系統取代。 「你可以做的,你繼續做;我幫你、我注意你、我陪伴你。」這句話,正好補上屏東長照這張網柔軟的一面。制度要完整,但人不能被制度覆蓋;服務要進來,但不能把原本的生活全部換掉。 陳桂敏舉例,好屏生活長照館不必等到家裡真正出現照顧難題,才開始派上用場。它更像一座讓人提前認識老化與照顧的生活教室,讓孩子、家庭與社區先理解老化。孩子穿上高齡模擬裝,才知道阿公阿嬤走路變慢,不是故意拖時間;體驗過失智情境,才可能明白忘記關火、重複發問,不一定是粗心,而是身體與記憶正在改變。 長照不是等人生變難了,才開始找答案。先認識它,是在替未來的自己留一點餘裕。 出處:2026 Amazing Pingtung 6 月號

  • 第二屆屏東縣原住民族運動會熱血上場!十支代表隊齊聚來義展現競技實力

    傳統鋸木 「2026第二屆屏東縣原住民族運動會」6月19日下午於來義高中盛大開幕,由羽擊舞藝術精彩展演揭開序幕,屏東九原鄉與都市原住民代表隊等十支代表隊依序進場,展現團結氣勢,縣長周春米鼓勵所有參賽運動員力拚最高榮譽,爭奪明年全國原住民運動會競賽的代表隊選手名單。 本屆運動會以「原力.上場 mipiculi」為主軸標語。「原力」象徵原住民族來自土地、文化與祖靈的力量;「上場」代表選手勇敢踏上競技舞台、全力以赴的精神;而「mipiculi」在排灣族語中有「大家一起加油」之意,傳遞團結同行、彼此鼓舞的核心價值。周縣長、原民會主委曾智勇、原住民立委伍麗華、盧縣一,及屏東原鄉議員及鄉長等人出席見證原鄉的運動盛事。 周縣長表示,屏東原住民運動會兩年舉辦一次,今年是第二屆,不僅是全國唯一定期舉辦地方性原住民運動會的縣市,也逐漸成為屏東原住民族最重要的綜合性運動賽會,提供選手競技交流的平台外,更肩負文化傳承與族群凝聚的重要使命。 周縣長表示,選手們的氣勢如屏東的太陽般熱情,屏東原住民運動會就像是以運動為名的收穫節,除了滿州鄉、牡丹鄉、泰武鄉、來義鄉、霧臺鄉、三地門鄉、瑪家鄉、春日鄉、獅子鄉等隊伍,今年首度納入都市原住民代表隊,十支隊伍齊聚一堂,進行一般競賽及傳統競賽,讓族人互相交流學習。 大會邀請2025成都世界運動會金牌暨世界紀錄保持人健力選手楊森擔任宣誓員,聖火儀式則由三地門鄉跆拳道好手李祈恩及泰武鄉鐵餅好手施妏臻共同點燃聖火,象徵賽事正式啟動。 本屆一般競賽包括田徑、籃球、五人制足球、慢速壘球、排球、桌球、羽球及活力健康操等8項;傳統競賽則包括傳統射箭、傳統狩獵、傳統路跑、傳統摔角、傳統拔河、傳統負重接力、傳統鋸木接力、傳統撒網及傳統擲矛等9項目。已完賽的賽事中,三地門鄉拿下傳統拔河項目男女混合組的第一名,來義鄉則在傳統鋸木接力、傳統擲矛兩項目拿下第一名,賽事持續至21日,縣府邀請民眾近距離感受原住民族豐富的文化智慧與運動精神。 除了精彩競賽外,還有原住民族特色市集及選手之夜活動,邀請三十而立、阿丹玩球球、巴燕庭、無定義樂團及黑旋風樂團接力演出,透過音樂、美食與文化交流,讓選手及民眾共同感受屏東原住民族熱情奔放的文化魅力。 縣府表示,未來將持續投入原住民族體育發展資源,培育更多優秀選手,也期待透過屏原運這個平台,讓原住民族文化與運動精神持續傳承、發光發熱,為屏東創造更多榮耀。

  • 屏東佳冬鄉端午盛事!破千顆大西瓜齊立超壯觀

    屏東縣佳冬鄉石光見是西瓜苗的故鄉,6月19日在廣惠宮三山國王廟前封街舉辦立西瓜活動,縣長周春米與數千名民眾一同挑戰,午時一到,超過1000顆的大西瓜齊立,滿街西瓜一字排開,場面十分壯觀。 端午節立西瓜活動已成為佳冬鄉的地方盛事,即使艷陽高照,仍吸引約5千名民眾參與,今年新增西瓜造型賽,婆家在枋寮的黃小姐已經參加立西瓜活動2、3次,全家總動員將西瓜裝扮成「蓮霧仙子」,材料包括用蔬果網套、葉子等,沒有花到錢卻創意十足,獲得第一名。午時一到周縣長也下場試身手,利用小碟子撐住,大西瓜一下子就立起來,相當開心。 家長將小孩創意裝扮西瓜裝 蓮霧仙子獲得最佳造型獎 周縣長出席佳冬鄉端午立西瓜活動 周縣長端午行程滿檔,一早到新園百年古井汲水、東港划龍舟觀賽,到佳冬見證千人立瓜,藉著端午節與民眾一同迎接好運與平安。周縣長表示,佳冬立西瓜受全國矚目,該鄉嫁接西瓜苗技術聞名,全台有6成以上的瓜苗來自這裡,從屏東出去的水果都是品質品證,謝謝佳冬鄉公所與佳冬鄉農會創意過端午,透過年年舉辦,讓更多人認識佳冬西瓜產業與地方傳統特色。 立瓜結束,民眾心滿意足地將重達30餘台斤的大西瓜抱回家。佳冬鄉農會總幹事林淑玲指出,佳冬立西瓜活動規模從107年的168顆,中間因疫情數度停辦,到今年擴大舉辦,報名組數1000組,民眾與來賓加起來立了1000顆以上,一顆顆大西瓜沿街排列、綿延不絕,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佳冬鄉為六堆客庄中唯一的濱海聚落,擁有豐富的農漁產業,石光見是佳冬石光、玉光兩村合稱,鄉民早年以培育西瓜苗到全台各地種植西瓜,如同西瓜的遊牧民族,並形成獨特的「西瓜回娘家」文化。除了立西瓜,今年活動還有西瓜大胃王競賽、西瓜造型賽與小農市集,讓更多民眾認識當地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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