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堆肥換來成長那些跌倒時學會的事

Amazing Pingtung編輯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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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芋成熟時「老倒勼(臺灣台語，形容因老衰導致體型縮小)」，但也差不多還高1公尺。採收時得在田間不停彎腰，把土裡球莖挖出來。像楊登凱這麼高頭大馬，每天採個幾分地，腰肯定酸到挺不起來。不過他挺過了，剛開始種芋頭時，他碰過盤商收了貨，票期開一年，芋頭全出了，手頭卻空空，還發生過加工不慎，40公噸芋頭發霉臭酸，全丟掉當堆肥。吃苦當成進補，聽來俗爛，但他吞了。他現在種的芋頭比返鄉時成長了50多倍，不只一人種，還揪了志同道合的農友成立合作社，他們想為以往為人作嫁的高樹芋頭正名，讓人知道：純正香綿都來自這裡。

楊登凱是第八屆百大青農，獲選關鍵在把傳統田間生產，升級為加工產銷。回望返鄉以來種種，他從一台大賣場常見的三呎半冷凍櫃開始做起，如今自有加工廠，一切都是用跌跌撞撞換取的。

「其實我爸媽都高樹人。」只不過一家人自小就搬到高雄了。他年輕時愛玩，高中換了三所學校還沒拿到畢業證書。就這樣混到當兵，退伍後因想進保險業得考證照，才重回補校唸書，但被他讀過的學校差不多都倒了，只好再換一間補學歷。那時仍住高樹的阿公年長體衰，得常跑醫院，他返鄉看顧，開始跟外公學種芋頭，一腳踩進芋田裡。

高中都讀不畢業從田間開始重新學

如今自種的水芋田已達15公頃，他與合作社員及契作農友共同經營的芋田更逾100公頃，但當年跟外公是從3分地開始做起。他們走傳統農業生產路線，芋田成熟採收後交盤商，次級品再交加工廠。看來是臺灣農業發展的固定模板，楊登凱回憶當年彷彿血淚斑斑。

「像加工廠，可能一開始跟你談一袋700。但後來採收了，一再挑剔，嫌品質不好殺到500。這都算了，貨收一收，票期開3個月算好的了，有時還會開到一年。」他跟其他芋農收貨給現金，貨交給工廠卻拿不到錢，收越多像把錢坑挖得更深。6年多前索性咬牙成立自己的加工廠，但起步卻栽得更深。

「芋頭容易變質，生鮮沒冰冰箱3天就壞，即使放冷藏也差不多7天，要長期保存一定要冷凍。」楊登凱印象很深，「那陣子一天可能只睡兩三個小時，一早送完貨，馬上開車去台北找客戶，之後開回來，田間也差不多採完，又要準備出門送貨。」後來接到一家知名飲料大廠的40公噸大單，他們開心好一陣子，心裡盤算這單妥妥交貨，可打出一片天。

跌倒不喊痛看看可以撿到什麼

誰知剛開始經驗不足，竟跌了大跤。「那時很菜，芋頭收回來只想著削皮截切冷凍趕緊出貨，過程中沒完全風乾。就這麼幾分鐘，切好的芋角含著水開始氧化。」他說，貨送到客戶那都變質了，「自己看不下去的東西，怎麼可以給人？」他接到電話馬上把貨載回來，那單賠了百來萬，成了最貴的堆肥。

現在他一星期的出貨量都不只40公噸了，但當年那單幾乎讓他走投無路，後來靠老婆回娘家「傱錢（臺灣台語，意指四處奔走籌錢）」才度過難關。為強化加工水準，他跟老婆後來都取得HACCP（食品安全管制系統）稽核員資格，加工廠也取得ISO（國際化標準組織）認證。雖然是高樹第一家合規加工廠，但初起步接不到什麼單，他們連南瓜、冬瓜、地瓜代工都做。

那次挫敗後，他投入大量精力研究加工流程、冷鏈技術與品質管理，不斷改善設備與製程，也因此扎穩腳步，後來陸續接到食品大廠大單。現在鹽酥雞攤、滷味店看到的「芋粿巧」，不少是來自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