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湧崁岸之境繁花盛開正當時––開箱屏東縣立美術館
- 屏風小編
- 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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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都是從眾聲喧嘩中站起來的。紐約第五大道上的古根漢美術館、塞納河右岸的龐畢度中心……還有還有，很多美術館都是這樣走過來的。一開始吵嚷不休，後來才換得定音一槌。3月底啟用的屏東縣立美術館，此刻在路上。這是以工業遺產改造的公立美術館，轉型艱巨，活化再利用更是挑戰。但沒人在怕！這是南國精神，屏東大博物館計畫一醞釀都快10年；時長近一世代，但只要堅持也僅一刻。現在起，屏美館會成為大博物館的樞紐，既在地且有世界觀，讓屏東人看見世界，召喚出強大的文化力量。
屏東縣立美術館是以屏東菸葉廠14號倉庫整建而成，日治時期昭和11（1936）年建成，稱為「屏東支局菸草再乾燥廠」。當年引進花蓮試種的黃色種菸草適應良好，擴大至高屏地區種植，成為重要經濟作物。臺灣光復後，菸葉廠規模不斷擴大，1977年即增建14號倉庫。
這些後來興建的倉庫群以數字命名，數字越大表示越後期才起建。從1959年增建8號倉庫，到1994年完成19號倉庫，見證臺灣菸葉產業發展的歷史。直到2002年全廠停止營運，種植菸草的「綠色黃金」年代才告落幕。
之後一世代接一個世代走過，10年一瞬轉眼又快跨過另個10年，整個菸葉廠幾乎被遺忘。直到2017年屏東縣政府將整區以「屏東菸葉廠及其附屬設施」登錄為歷史建築，全臺保存最完整的菸葉廠房及產業設施才有機會回魂。
這些倉庫主要功用是儲放菸葉，內部空間大且格局方正。14號倉庫一度供藝文團體做為排演場，但屏東人的想像不僅如此。築夢，需要時間，2018年催生出大博物館計畫。４年前屏東菸葉廠以「屏菸1936文化基地」之名重新啟用，不僅讓文化資產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更宣示大博物館計畫跨出第一步。
這幾年文化處利用菸葉廠倉庫打造了菸葉館、客家館、原民館……這些常設展館召喚出菸葉產業發展的歷史，以及屏東多元族群胼手打拚的軌跡，讓屏菸走出綠金年代迎向另個高光。期間舉辦過《貓‧美術館》、《航海王ONE PIECE》等多檔人氣展覽，也透過「大武門音樂祭」等年輕族群喜愛的流行次文化，讓文化基地人氣不墜。此外，東港王船文化館、恆春文化中心民謠館、劇場館相繼啟用，不斷拓廣大博物館的想像。
預於明年啟用的「屏東探索館」，以打造全臺首座互動科學展館為目標，將成為大博物館計畫最後一塊拼圖。3月啟用的屏東縣立美術館是大博物館計畫的核心，其未來發展性及重要性不容忽視。這些年來碰到不少出身屏東或北漂或在全球不同城市發展的藝術家，都企盼能回鄉展出，但礙於場館限制都無法如願，今後那不再是夢了！
工業遺產華麗轉身 關鍵在不將就
不過要把一座被登錄為歷史建築的工業遺產整建成美術館，比收購、儲放菸葉難多了。接下挑戰的是建築師石昭永，他曾與日本建築師坂茂、山本理顯合作打造台南市立美術館二館及桃園市兒童美術館。臺、日合作後，兩位日籍建築師都拿下被譽為「建築界諾貝爾獎」的普立茲克建築獎。屏美館是石昭永個人職涯的第三座美術館，卻是首次隻身應戰。
「倉庫原始的高度與荷重，其實再適合當美術館不過。」但石昭永說，屏東菸葉廠後期的倉庫都是由同一位技師繪圖設計，多是兩層樓以上建物，雖然外觀及內部格局方正，但不是白即是灰，且僅開小型氣窗，室內光線不足。他接案後一再想起小時候跟爸媽回南州糖廠阿公阿嬤家過年的時光，「當年從臺南搭火車再換車晃回南州要3、4個鐘頭，但一進屏東即讓人感受到光」，與菸葉廠內部的昏暗形成強調對比。
他直言，「菸葉廠舊建築確實沒那麼好看。」加上歷史建築身分如宿命框架，更讓屏美館生成之路平生險阻。「不過限制有時反而會成為創作的動力，原有格局或許是限制，但只要不將就即成了突破。」
師法國際 融入自我想法
「法國奧塞博物館是由百年火車站改建，倫敦泰德現代藝術館前身甚至是火力發電廠。」這些世界級展館的發展之路讓石昭永很有信心，他最初想把整面牆改成百葉，看不到窗但光可篩入瀰漫，整體看來如光影編織，並在舊有牆面外加建一個輕盈的新立面，讓美術館像罩著薄紗一般。
不過這兩項設計因改建規模過大，才提出即被否決。他之後多次重返14號倉庫，想到學建築以來多次造訪的美術館––美國華盛頓特區貝聿銘設計的國家藝廊東廂、黑川紀章的東京新國立美術館，還有被視為「負建築」典範、隈研吾設計的根津美術館，「嘗試展現我們自己對美術館的想法」。
「對我來說，美術館一定要跟生活空間融合才最理想。此外，屏東是有光的所在，美術館內必得光線與色彩盈滿。」石昭永最後定調，把屏美館定義為一個可以供人自由晃盪穿越，漫遊的場所。細部設計時，建築師團隊以倉庫中軸線做為穿行廊道；拆掉入口處1、2樓的樓地板，打造出一個挑高逾10公尺的門廳；同時保留所有切截樑柱的斷面原貌，讓人一窺多年前建造的樣貌；至於倉庫最原始的厚重結構，則以3座樓梯解構，入口是旋轉梯，一步一步拾階而上2樓，有輕巧迴旋凌空飛越的感覺，展廳間另以兩座直梯串連，意在突破。
揮灑彩筆 訪歐攜回意外驚喜
畢業於德國斯圖加特大學建築系的德籍臺裔建築師韋旅善，是此案的專案設計師，最後為原本不是白就是灰的14號倉庫增添色彩。他把3座樓梯以紅、綠、藍三原色呈現，暗喻世間萬物所有美的來處；環繞建物的氣窗以彩色玻璃點綴，陽光灑落時篩進一地繽紛，似與光同行；至於確保展館合規溫溼的風管，則漆上藍黃等色調外露於牆面，宣告美術館上路運轉。
「整體建築意象確實有點像龐畢度中心。」石昭永說，但其實色彩運用更貼近抽象藝術先驅康定斯基、馬列維奇，此外，現代主義建築師柯比意也用過這些手法，「多少有從屏東望向世界，向前輩藝術家致意之意」。不過屏美館整體設計至此還沒結束，文化處2023年赴歐參訪，造訪了荷蘭鹿特丹的「博伊曼斯‧范‧伯寧恩美術館典藏庫」，這是全球首座完全開放展出的典藏庫房，館中有多座懸吊式玻璃展區，讓人可用創新視角全方位透視展品，饒富興味，參訪人員返國最後又再改動了設計。
「後來加的3座展框都用符合承重標準的特白玻璃。」石昭永說，確是國內美術館少見的設計，初見頗有驚喜感。
創新視角 素樸勾勒生命律動
屏美館啟用後，3座懸浮玻璃展櫃邀請3位當代藝術家，以最素樸的編織技法勾勒生命的律動。入口處是藝術家康雅築在臺、日兩地回收紡織廠線軸、繩索製作的立體創作〈軸鍊之二〉，接下來是墨西哥藝術家LuaRivera立體織品裝置〈Flowing Fiber〉（流動的色彩共振），以及2024年拿下屏東獎首獎的排灣族藝術家峇岦嵐偲‧旮札涅?的館藏構樹作品〈大聲種籽〉。
美術館是有機體。石昭永說，就像他現在還是三不五時會晃進南美二館一樣，看看光線是否如所想般散射，看看樹是不是長高了。他對屏美館的情感一如既往，他很有信心，這座從前不是白即是灰的倉庫重新站起來了，會讓南國更精彩！
出處：屏東本事 2026 春季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