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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火夾擊的冷熱冰
熱天吃冷冰,心涼脾透開。一座小冰山下,藏著溫熱的湯圓、花生到芋頭,冰火之間的衝突、對立到和解,在口腔裡迸開,冷熱混搭,是一種無與倫比的體驗,也讓屏東冷熱冰的聲名遠播。 潮州圓環地區是著名的小吃熱區,其中,「燒冷冰」或「冷熱冰」都超過50年歷史,想體驗最高境界的冰火雙重奏有撇步,不要攪拌;從旁下手;先吃湯圓,能夠吃出奧妙,不過也不必想太多,冰一上桌就立馬解決它,就讓身體自己做評斷。 此外,在萬丹亦有一間老字號「阿基伯冰店」,位在菜市場旁的老攤,有著傳承三代的自信,湯圓採現捏、現製、現煮,直接把一身功力秀給顧客看,讓太陽下排著隊的人群心甘情願等下去。 早已累積大批死忠粉絲的燒冷冰,口感與眾不同,手工大湯圓沒有工廠產線的圓潤,反而看起來像是包著餡心的麵疙瘩,Q軟口感讓人馬上就懂什麼叫手工,除了湯圓,綿密的芋頭、紅豆、花生等配料個個都能是獨當一面的主角,就連澆淋在外層的細綿綠豆蒜也不馬虎。 除了口感與眾不同,連外觀亦有別於一般礤冰的鬆散圓錐狀,而是緊實的圓柱體,減緩融冰的速度,可讓顧客從容的吃冰,感受嘴裡冷熱交替的變化。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以鼎昌為名的古早涼水攤
「繼承家業」常讓人聯想到豪門恩怨,蘇明耀是例外。他跟姐弟接下爸媽做了大半輩子的豆花涼水攤,不是豐厚產業。但13年過去,小攤卻蹦出3家店,大熱天可消暑可解饞,家人一起拚,展現繼承的不同風格。這幾年看到大學同窗中年失業,有些因工作緊繃出現身心症,蘇明耀才猛然發現,自己接的不只是個小涼水攤,而是一個家或一個世代的滋味,平實卻可貴。 蘇家涼水攤最早開在萬丹鼎昌幼稚園旁,被稱為「鼎昌隔壁彼攤」。 蘇家涼水攤最早開在萬丹鼎昌幼稚園旁,被稱為「鼎昌隔壁彼,沒招牌沒店名,但真有名。」蘇太太王麗琄笑著證實,她不認識另一半前,早吃過他們家的凍圓、豆花,後來發現他家開涼水攤,心裡有些小確幸。 之所以用鼎昌當座標,因為它無人不曉。這家1957年創辦的幼稚園,是萬丹李家孫媳婦高安義歷經228事件喪夫之慟後籌設,園址就在萬丹李家宅邸。 一方之富的鼎昌號與默默無名的涼水攤 李家發跡很早,清咸同年間渡海來台發展,創建鼎昌號販賣酒糖積聚財富。除了傳統三合院大宅,另有一棟三層樓洋房,當時被稱為「三樓仔」的新穎建築,日治時期遭接管,成為日軍南部司令部,因重兵進駐又多了個封號叫「大營」。 蘇明耀對這一切印象深刻,他畢業於鼎昌幼稚園,小時幾乎天天在「三樓仔」花園玩耍。但後來不管是大宅或三樓仔都因土地重劃被拆,鼎昌號走進歷史,「鼎昌隔壁彼攤」豆花涼水攤也沒了。媽媽為了營生,一度還搭公車到潮州市場賣豆花。 「他們一直拚到我大學畢業,當兵退伍。」蘇明耀說,爸媽年紀大,想結束生意。但做豆花涼水大半生,終究捨不得放下家傳口味及老客人。他跟弟弟後來相繼接手投入,他從萬丹家搬了一桶又一桶豆花到屏東夜市擺攤。因為生意不惡,才決定找店面。 小時常聽人喊得「鼎昌隔壁彼攤」此時浮現心頭,蘇明耀跟弟弟決定扛起「鼎昌號」招牌做生意。雖然豆花涼水比不上清朝即成一方之富的鼎昌號李家,但他們想用老字號召喚跨世代人的共同回憶。 從涼水攤到甜品店 鼎昌號現在潮州、萬丹及屏東市都有據點,父母那一代就開始賣的傳統豆花、凍圓及甜湯至今仍是招牌。他們接班後又推出鯛魚燒、拉麵、雪花冰等系列產品,一百多個品項從冰品到熱飲、小吃到套餐,完全不同於上一代經營涼水攤的規模,但不管品項有多少,產製過程仍跟早年相彷。 「媽媽就是三家店的中央廚房掌門人!」蘇明耀說,店裡用的配料從芋泥、凍圓到各色果醬,都是媽媽帶著他們一起製作,跟媽媽早年在家做好豆花,帶到潮州賣一樣。 他們就這樣帶著家傳豆花、凍圓,行走各店。跟近兩百年前,鼎昌號往返鳳山、台南府城行商一樣,底氣都來自萬丹。 蘇明耀說,萬丹產紅豆,店裡吃喝用料一年得用掉6千斤。牧場生乳霜淇淋很受歡迎,乳源也來自萬丹小酪農。他們把老家的映像管電視、任天堂紅白機、老風琴搬到店裡,來客看來復古懷舊,但他們心裡,只是想讓賣冰的鼎昌號跟「鼎昌隔壁彼攤」更有連結,有家的氛圍。 「那幾年在夜市擺攤碰到不少店家由二代接班,有些做的很厭世,想放不甘願,接了又累。」蘇明耀坦承,剛接涼水攤也有類似心情,後來碰到老萬丹人來店裡聊起鼎昌號點滴,說到他們家的涼水攤,他才發現自己繼承的是跨世代的記憶跟口味,小小的家業但無比可貴。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食冰搵豆油消暑新選擇
西方的冰淇淋遇上東方的醬油會是什麼滋味?人類吃冰有好幾千年歷史了,最早是利用寒冬鑿取冰塊,封藏於地窖。後來吃冰的形式極盡變化,用炒的用炸的,礤冰配熱料,一輪流行完,又追求口味變化,水果、堅果試到酒類、茶品,混搭不夠還加金箔。屏東出現獨步全台新吃法:食冰搵豆油。欸……先別皺眉頭,嚐過再說。 推出新冰品的農禾屏大一號店,位在「勝利星村創意生活園區V.I.P Zone」崇仁新村通海區。此次推出蔬菜優格霜淇淋,乍聽像給三餐老是在外、需要補充青菜的人。但上桌的兩球霜淇淋是乳白色,不是綠的,另附一小碟醬油。店家一直慫恿:「不敢的話,先試原味,再蘸醬油。」 食冰搵豆油,聽起來很瘋。但嚐起來合拍,不蘸醬油吃來像優格,蘸點黑醬汁竟有提味效果。這組黑白配來頭不小,都是國立屏東科技大學食品科學系教授謝寶全研發。薄?醬油無添加卻天然甘醇,已有盛名。蔬菜優格霜淇淋則以蔬菜優酪乳濃縮液為基底,主成份是小朋友痛恨的胡蘿蔔,當初就是為了他們研發。 原本濃縮液要加水或鮮乳稀釋,當果菜汁喝。現在做成霜淇淋,又是不同口感。農禾屏大還預告,口味少見的醬油霜淇淋不久也會在一號店重新推出,以薄?醬油為基底,嚐起來鹹甜鹹甜,尾韻回甘。還沒吃過的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想看看什麼穿搭跟醬油霜淇淋一起入鏡最合拍。 冰淇淋沾豆瓣醬 豆油伯的新吃法 屏東竹田豆油伯,開業四十多年遵循古法釀造,同時結合客家六堆文化,用創意包裝推廣家鄉特色,米飯拌醬油,甘醇滋味就是「家」的味道,其中,有一款熱門週邊商品,就是用釀造醬油的黃豆和黑豆,拿來做冰淇淋,沒有添加其它調味料,吃得到豆的原味。 這裡的冰淇淋有黑豆和黃豆兩種口味,都是以台灣豆子打底,不加乳化劑。 點一支冰淇淋,可以淋上少許豆油伯甘田釀造醬油,豆油伯說:「這款醬油是以台灣非基因改造黃豆釀造,揉和薄鹽配方,味道甘醇,適合拿來做沾醬或涼拌。」也因甘田醬油的味道不厚重,淋在黃豆冰淇淋上,微鹹甘香,感覺很特別,除了淋醬油,店裡也會讓吃冰淇淋的人試試佐豆瓣醬的吃法,鹹辣的醬香與冰涼的黃豆冰淇淋一起入口,那種滋味只有嚐過才能懂。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初夏的戀愛滋味
忘了戀愛的滋味?從冷凍庫拿出芒果青,冰到竄腦門,酸中帶甜的味道,令人意猶未盡,就是傳說中「情人果」的滋味!一如醃桃、醃李般的夏季限定醃製果品,混身散發酸中帶甜的迷人滋味。 初夏時節,走趟台24線,進入屏東縣境,從鹽埔的隘寮堤防開始,沿路到瑪家或三地門沿線皆是土芒果產區,果實以纍纍的氣勢告訴來客,這裡就是土芒果的故鄉,光是看到掛滿樹頭的青果子,就讓人忍不住吞了口水,隱約感受那股酸勁傳送到舌前雙側。 早生土芒果在初夏時節即可採收,除了鮮果外,芒果農家多有一道私房點心就是芒果青。採收尚未成熟的幼果醃製而成,一群人直接在果園旁的鐵皮屋裡製作,端坐在青芒果小丘前,削皮、剖半、去核、切片……分工製作,一如媽媽的家常菜,看似相仿,吃起來各家滋味不同。 以前鄉下吃辦桌,常以情人果冰當結尾,既是果又是冰,連同碎冰一起入口,嘎啦嘎啦的聲響,爽脆口感帶著芒果清香,是整套宴席的完美句點。 夏季來一趟產地,試試「在欉黃」的滋味,整箱往車裡搬,回家就可抱著臉盆啃芒果,但可別忘帶回一罐「檨仔青」,收藏在冷凍庫,只要覺得又熱又渴,打開冷凍庫,挖出芒果青,來上幾口就能解饞,讓夏不再是夏。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田埂上的米苔目冰
真正的好食物能跨越外在藩籬,直抵人心,台灣農村有一款點心,似麵非麵,完全可以配合食者的需求,冰熱兩吃,鹹甜均可,沒錯,就是米苔目。 在割稻、插秧時,農人頂著烈日工作,體力耗損大,常需在餐與餐之間吃點心補充氣力,農人常會坐在田埂上,來上一碗加入黑糖或冰塊的米苔目,礤冰消了暑氣,補了體力,那是屬於古早農村的記憶。 米苔目的盛行自有其道理,其中,即做即食就是特色之一。「米」本是農家自產,材料取得容易,只需以在來米磨粉加上適度的番薯粉或樹薯粉,就可製成具黏性的米粉團,「篩」指的是竹製或鐵製的米篩,將米粉團反覆推壓,搓出的米條順著孔洞掉入沸水內煮滾而成,「目」就是篩網上的孔洞。 米苔目是冰品配料中的要角,甚至有些店家當作主打,屏東市的源記冰店就是其一,看似簡單的米苔目,其實一點也不簡單,至少歷經10道「水深火熱」的程序,且製程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其中,力道、火候、速度需精準到位,才能做出一碗令人上癮的簡單好滋味。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簡單又不簡單的阿婆粉粿
台灣小食多如繁星,各自放光。但就像凝視星斗,很難聯想到它們來自宇宙大爆炸。多數小食也如此,入口引爆味蕾,卻不知源自何處,粉粿就是個好例子,鹹甜冰熱皆宜,幾乎百搭,但起源眾說紛紜,幾不可考。透過網路賣粉粿,幾乎變成小電商的劉俊杰說:「我們家粉粿很簡單,最早從阿婆扁擔來。」 粉粿是台灣常民小吃之一,辨識度很高,最常見的是黃色塊狀。早年用含有黃色素的梔子花果實,過水上色,那種澄黃不太容易用色票標示,加工食品裡最近似的黃澄澄,是雞肉飯或滷肉飯上的醃蘿蔔。黃金風鈴木每年春天大街小巷爭艷,花色也是粉粿黃。 當年物質不豐,幾塊粉粿就可補充農忙大半天的體力損耗。 每年差不多也在黃金風鈴木花開落盡,就到了吃粉粿的好時候。它用料極簡,就地瓜粉和水。狀似番薯的台灣亦盛產地瓜,家戶必備地瓜粉,和水做成小食,就成為早年滿足口腹的妙方。 廚房裡的共識 劉俊杰曾在家裡的黑白照片看過那個年代,阿婆用扁擔挑粉粿穿梭田間。當年物質不豐,幾塊粉粿就可補充農忙大半天的體力損耗。 其實,近兩千年前《神農本草經》早有記載,梔子花果實有瀉火除煩、清熱利濕之效。地瓜粉和水,加上梔子果過水攪拌而成的粉粿,就此出現在閩南灶腳或客家灶頭。 「阿婆做粉粿到現在,至少有60年。」劉俊杰回憶,後來擔子換媽媽挑起,不只扛下生活,還扛出更多消暑新品。她一樣用灶頭常見的粉加水,手工製作粉條、粉圓。加上透而不爛、綿且順口的大豆、綠豆、紅豆,還有蜜地瓜,開始在內埔穿街過巷賣起礤冰,其中最受歡迎的配料還是家傳粉粿。 那幾年劉俊杰北漂,待過公營事業也當過保全,幾度想返鄉生活,但試過幾次又斷念遠走。他不想細說往事,但原因不難揣摩。家人!多數相愛又相殺。像粉粿成形前的整鍋粉跟水,粉吃水,水咬粉。物態不同,非經一番擾動無法融合。但只要勁道對,讓時間等待,最終一定有成果。 他婚後再次動了返鄉念頭,約8年前搬回內埔老家,夫妻倆成為媽媽小幫手。剛開始他學粉粿,太太孫嘉玲學炒二砂黑糖,熬製糖水。兩人算投入,但成果不如預期。劉俊杰坦言,粉粿再好吃,礤冰攤一天也賣不了多少。立夏後入梅,只要雨不停就慘了。不僅礤冰生意差,粉粿也沒處去。 「有一年生意太差,只好把粉粿全寄給台北朋友吃。」劉俊杰說,他們家粉粿沒加防腐劑,冷藏3天得吃完。他怕浪費,搶在賞味期前分送,沒想到卻獲好評。朋友都說跟小時候吃的一樣「𩚨嗲嗲」(註1),還鼓勵他到台北賣。 孫嘉玲說,他們初學一個月,婆婆就覺得功夫差不多了,但聽到要寄粉粿到台北賣覺得像笑話,劉俊杰直言,「媽媽不知什麼叫低溫宅配,一開始有點看好戲。」他不知如何打開通路又沒退路,只好每天刷臉書到美食社團發文分享。沒想到最後竟搭上各地團媽,近年入夏,熱銷時一天可出貨3、400包。 ※台灣閩南語註1––「𩚨嗲嗲」:khiū-teh-teh 形容食物軟而有彈性,嚼勁很夠。 低溫宅配開啟新通路 別小看一包8、9兩的粉粿,3、400包一天配送全台及離島,表示前一天要攪1、 200台斤粉水。消費者下單後只等貨到入口清涼,他們夫妻可是在鍋爐間如入蒸籠。劉俊杰說,阿婆用扁擔攪粉水,媽媽接手後不知哪來想法,買了水泥攪拌機。雖然省力,但過程得注意粉、水比例,確保成品?嗲嗲 ,人工還是省不得。 媽媽用過的攪拌機,現仍轉著。遺憾的是,兩年多前她已離開看顧大半生的灶頭。「現在回頭看,我們開始學是天意。」劉俊杰說,那幾年待媽媽身邊,只覺得她一年比一年老弱,後來才知道是癌細胞作祟。他小時因家裡做粉粿常被呼來喚去,「原本不喜歡,有點排斥」。但現在回想,很感謝老天爺讓媽媽多留幾年,手把手傳授家傳手法。 所謂家傳,劉俊杰說,「沒訣竅,就是無添加,一切多靠手工。」他們從攪拌粉水到分切粉糰都靠手工,連燙手粉糰起鍋盛盤也靜待12小時自然涼。「因為試過!自然涼的Q度就是不一樣。」為了通風,他們家鐵捲門幾乎終年未拉下,紗門只用內鎖扣著,防賊全靠門口幾張警民連線的警語貼紙,若有似無。 這種若有似無其實是一種無形的堅持,堅持一切只能照媽媽教的做,別有份量。就跟在礤冰、甜湯裡隨便都能撈出來的粉粿一樣,小小一塊看似平凡,但要吃出𩚨嗲嗲絕不簡單。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喬媽腳踩愛玉車 酸甜百搭超解渴
三輪餐車有種奇幻吸引力,不管車上載得是很久沒見的叭噗冰,還是夜裡聲聲喊讓人聽了餓的燒肉粽,或是KTV前比包廂還吵的十八骰仔煙腸大腸,總讓人想靠過去。里港喬媽手作愛玉也是如此,氣溫飆破30度的夏天更想追。看到老闆娘黃婷婷被曬的滿臉通紅,喝到舀起來的碎冰愛玉,更消暑。 黃婷婷在里港踩餐車6年了,從小朋友還坐車上兒童椅,踩到進小學。外地人可能抓不準動向,感覺像幽靈餐車,但其實每天早上10點起,移動軌跡蠻固定,不是里港仁和路上就是義成伯麵店或文富餛飩,雙慈宮廟會時會到廟埕讓信徒解渴,反正跟著地方脈動走就沒錯,若真找不到,也可以臉書私訊或撥手機。 這餐車既以手作愛玉為名,手作跟愛玉就是雙核心。愛玉不用說,是嚴選阿里山愛玉子手揉搓洗。手作則有鳳梨、草莓、芒果等季節果醬,另有彩色珍珠、山粉圓及小米。一杯愛玉加點碎冰,嗜甜想酸都可以自選料,怎麼配都不失手,很搭。 進入六月後,熟客更常點是的愛玉加百香果。只見黃婷婷當場把紫紅略帶褐色的百香果對半切,挖起兩大匙果肉,金黃飽滿堆滿愛玉上,讓人看了吞口水。一口吸起還沒過咽喉,已解一半渴。餐車行走里港,黃婷婷約做到下午3點小朋友下課。她說,「上學後好多了,至少不用工作到一半回去餵奶。」說時藏在口罩後面的嘴巴笑開了,也是甜的。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晶瑩剔透的台灣冰山
排灣族稱愛玉子為tjikunuy。 立夏後氣溫陡升,沿台24線往山裡走才逃過艷陽追捕。車到水門,過德文,進神山,賣愛玉的店家多起來。那景象就像到萬巒,豬腳映入眼簾一般,讓人以為進入愛玉的故鄉。這聯想沒錯,愛玉子確實長在這裡,排灣族人叫它tjikunuy。早年市集裡的愛玉子,多靠原住民摘採送下山,每一口涼沁心脾,背後都是化險為夷。 「小時候常聽部落長輩到山裡採愛玉子摔下來。」魯凱族人包金茂說,愛玉子是藤本植物,攀爬林木向天增長,果實只長在樹冠層。年幼不時聽說,長輩爬了2、30公尺高,只為摘採愛玉子,有些送了命。 他的記憶跟連橫在《台灣通史》的記述頗有落差。連橫1920年發表《台灣通史》,在卷27農業志果之屬中,把來自南洋的「南無」(即蓮霧)與愛玉子同列為寶島果品。這兩種果品在清乾隆29年(西元1764年)重修的《台灣府志》都未記載,「南無」是因入台不到百年未出現。愛玉子不是,清道光年間(約西元1821年後)就有人食用。 半天高的野愛玉 透心涼的好味道 當時一位泉州同安移民,往返台南、嘉義行商,有天行經嘉義中埔附近山溪,忽然發現水面成凍,狀似結冰,意外發現樹子。他撿拾返家,要名喚「愛玉」的15歲女兒搓洗販售,愛玉凍之名才傳遍市集。 愛玉「涼沁心脾、飲者甘之」,正是連橫記述中的口感。他還形容,販售凍品的商賈之女,年方妙齡,楚楚可人。不管是愛玉她爸,因過溪口渴欲飲,意外發現樹子撿拾回家,或是愛玉本人試搓成凍的過程,都充滿奇趣。跟包金茂族人為愛玉子送命的苦情,如天壤雲泥。 這或許是族群交會的面貌,時而各循曲徑,通往幽境,時而交會,發出共鳴。「就像山區雲霧滋養的咖啡樹,年輕族人以為它們現在才被移植,循外來物種命名模式,直接音譯kuhi。」包金茂說,但其實它早被指認,前人稱為dalaulrane。好比愛玉子在排灣族語裡叫tjikunuy,與漢族有別或更早的命名。其間差異不只是語言上的斷裂,還可能是文化傳承中的縫隙。 日本「植物學之父」牧野富太郎20世紀初取得友人採集的愛玉子樣本,1904年鑑定發表為新種。當時部落族人或已指認這種藤本植物,「但原住民認為,食物須經勞碌取得。」包金茂說,tjikunuy天然纏繞,還沒發現涼沁心脾的價值,那時不叫愛玉子。如此識物指名的過程蜿蜒曲折,猜想歷史可能這樣走來。 後來的演變就如現況了,tjikunuy慢慢向愛玉子靠攏,揉洗成凍的內在價值強壓外在指名,以至於後來的人也忘了tjikunuy,只記得愛玉子。 無味的好味 這些探索若太燒腦,無妨,不如直接來碗愛玉!連橫說,道光初吃愛玉是「和以糖」,兩百多年過去,仍是常見吃法,簡便素樸。當然,時間也不是白過,愛玉子搓洗成凍本身無味,後來有人加上檸檬汁或金桔檸檬汁,成了新主流。 與其對比,包金茂端上桌的愛玉堪稱奢華版。他取用自家咖啡園的愛玉子,搓洗成凍,佐以親手熬煮的果醬。百香果、鳳梨、紅肉李,都來自左近或自家。在塊塊不規則狀似浮冰的愛玉上,綴上一匙或黃或紅的濃漿,味蕾更豐富。若說道光初年賣愛玉的少女楚楚可人,現在可有雍容華貴之姿了。 包金茂不藏私,從果品清洗、去核到入鍋、佐糖一一拆解,指點自製果醬的迷人所在。其中令人拍案的是,果醬熬煮過中添加了蘋果泥,如神來一筆。「這是因早期熬醬都會加蜂蜜。」包金茂說,天然蜂蜜有種人工無法模仿的酸甜味,早年為了採蜜甚至用石板搭過蜂箱。後來發現蘋果泥也帶有相彷的酸甜,就讓它成為果醬的神秘佳賓。 覺得自製果醬太麻煩?沒關係,山上吃吧!在海拔八百多公尺高的德文來碗愛玉,從果醬到愛玉都來自山裡,是原味,更靠近愛玉子生長的土地。 更棒的是,現在採愛玉子已不用攀爬涉險,它被移植到中低海拔山區或平地。愛玉子雌雄異株,雄株花果形同產房、育嬰中心及安親班,僅供小蜂繁衍發育。雄蜂僅負責傳宗接代,授粉全靠雌蜂,愛玉子瘦果也只能在雌株結出來。背後分工是互利共生,是演化奧秘。 包金茂說,愛玉子像是環境指標,只在天然無毒的地方結得出果。從這個視角看,更不可小覷眼前那碗愛玉。台灣獨有的涼沁心脾,展現的不只是動植物互利共生,還象徵人與土地的共好。 出處:屏東本事2023夏季號
- 以劣地創造綠能永續 高樹光電獲2023亞太永續行動獎肯定
屏東縣以「翻轉劣地華麗重生,高樹光電綠能示範區!(Rebirth and Transformation of Badlands: Gaoshu Photovoltaic Green Demonstration Zone!)」,近日在「2023第二屆APSAA亞太永續行動獎」頒獎典禮大放異彩,獲頒SDG(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7永續能源項目最佳行動方案獎項! 高樹盜採砂石劣地活化,為地方政府及中央政府共同合作活化不可耕作土地多元利用示範典範案例,更同時符合多項聯合國永續發展指標,除本次得獎的SDG 7永續能源項目外,還有SDG 11、SDG 13及SDG 15;因案場設計時以100年防洪高度設計與抗風設計等規劃,符合SDG 13氣候行動,增加屏東縣氣候變遷衝擊抗性;而案場以防止土地持續劣化為原則與致力減少城市土地破壞打造,與將長期閒置土地活化再利用來改善居住環境,亦為屏東縣實踐SDG 15 保護陸域環境策略。 更值得一提的是,屏東高樹光電更為全台第一件長距離跨溪併網再生能源案場,歷時5年完成,於第一階段40MW正式併網發電,可產出年發電量約5,000萬度綠電,可為全高樹鄉約9千戶家庭供電,目前持續辦理申請第二階段程序,共同創造公私協力合作典範。(延伸閱讀:綠色投資最佳典範屏東縣高樹光電示範區) 縣府環保局指出,高樹光電綠能示範區雖受限於當地既有配電、輸電線路布建量不足,可供光電設施併網容量有限,為解決饋線不足問題,縣府結合中央國產署、經濟部、農委會、水利署及台電公司等中央單位,共同克服行政及工程重重困難,建置跨越荖濃溪6座鐵塔,以長達至少2.5公里距離拉線至里港跨鄉鎮輸電線路,有效解決饋線不足窘境。 而近年來民眾對光電發展與環境保護議題逐漸重視,屏東縣一直保持規劃高樹電廠的初衷,審視山坡地、耕作農地、歷史遺跡、生態保育或重要觀光景點聯絡道路沿線等問題,再推出兼顧開發合理性及維護本縣民眾權益的綠能發展項目,踏實的邁向SDG 11永續希望城市。 (看更多:高樹光電綠能示範區的故事) 出處:縣府環保局
- 跳吧!閃亮亮的酷嬤!
退休金會不會領不到?健保品質能維持多久?一個人能不能過獨居生活?各種高齡社會的窒息感如牆面不斷朝自己逼近,想起這些,原本就已難入眠的夜晚讓人更加焦慮,面對沒有答案的未來或空缺,就只能面對它,填補它。 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老呢?出現了白髮、戴上了老花眼鏡、忘記爐火上的鍋子,或是退休的那一天起算?身分證的年齡只是法定的數字,拿回發球權的人生下半場,不再受到身分證的年齡制約,可以重排生命歷程,像是領了一張全新的身分證。 國發會估計,台灣將在2025年進入超高齡社會,2040年每2個壯年負擔1個老人,各種數據與預知的風險直竄眼前。 既然老化已是不可逆,那就面對它吧! 老不一定和退休畫等號,愈來愈多像電影裡的《高年級實習生》的長者回返職場,運用專業與經驗與新世代一起戰鬥,讓年紀成為一種正資產,或是退而不休,嘗試不同的軌道或領域,激盪出不同的火花。 酷,不是年輕人的專利,這一回,來聽聽一群酷姊妹們,如何以自信、創意和專業來翻轉老人的定義,搖滾自己的人生。 恁阿嬤來了! 你會跳的,阿嬤也會跳 你敢嗎?七老八十的年紀,換上嘻哈裝,頭戴棒球帽,套上條紋衫和大垮褲,趿著凡布鞋,與年紀比孫子還小的B-boy正面對決。 「凍齡的正確目的似乎並不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而是激發各種不同年齡的魅力。」屏東9位年齡加起來660歲的「酷嬤」,用舞蹈印證了日本作家淺田次郎的這句話。 花了半年多的時間練習,重於要站上「臺大盃熱舞大賽」舞台,未參加過全過性熱舞大賽的屏東酷嬤們忐忑不安,出發前擔心燈光、掛慮舞步、就怕閃神……上台前在「Sliver 酷!」的隊呼聲中登場,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讓他們霸氣十足,甚至,轉頭對年輕的對手們說,「恁阿嬤來了,你會跳的,阿嬤也會跳」,沒有挑釁意味,反而更像一種融入。 最後成績如大家預期的吊車尾,一輩子被人打分數,這一次,選擇打破規則的阿嬤們決定自己給自己打分,「我們拿了很多第一,除了成績倒數第一,年齡第一、勇氣第一、掌聲第一……」 言語裡的幽默與智慧,以及相信自己態度,本身就夠Hip hop了,怎能不讓後生晚輩折服。 叫我第一名 或許,在專業評審眼中,酷嬤們的舞技、節奏……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但,一路陪伴的社工員君君看在眼裡,這可是酷嬤們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次演出,在台下的她挺起驕傲的腰桿,用力的鼓掌和不停的流淚,滿溢情緒讓她又哭又笑,早已無法自己。 其實,這9名酷嬤是從屏東縣各個社區關懷據點篩選而來,出發點很單純,就是鼓勵長輩投入健康促進活動,因此,縣府每年絞盡腦汁辦理不同主題的銀閃閃展演系列活動,從吞嚥訓練的合唱比賽、手眼反應協調的合奏比賽、青銀共舞的Old My 尬街舞比賽,都是要讓長者透過前期規劃、定期訓練得到樂趣和信心,在歡樂中忘了變老。 即使身邊的天使迷湯一直灌,事前猛打預防針的說「志在參加」,生長在那個沒有手機的年代,這回要以不同世代的舞蹈來解構自己,可是人生一件重要的大事,一把老骨頭硬梆梆,複雜多變的舞步跳一步忘一步,不過既然參加,就得全力以赴,酷嬤們沒打算殿後,「要比就不能漏氣」。 只是成事哪有這麼簡單。這群由屏東天南地北徵召而來的舞團成員,除了高齡以及逐夢的共通點外,語言、宗教、生活背景各不相同,卻得刨除生根的稜角,硬碰硬的磨合,才有機會融合成為一支舞團。 其中,關鍵的酵母是31歲的街舞好手王辰瑋,自去年8月舞團成軍,一手負起編舞與特訓,陪著酷嬤們從零起步,他安排一連串的肢體、核心、律動、音樂等基礎訓練,讓酷嬤們在原有的土風舞、國標舞等基礎向上堆疊實力。 練習、練習、再練習 身為嘻哈族的王辰瑋清楚,要在2分半內完成高強度、快節奏的Hip hop舞曲,且須做10種隊形變換,對這群沒有基礎的資深姐姐們是多大的挑戰,舞者既是老人又是囝仔,半年多的訓練期,既得論情,又要講理,還得包容。 好在王辰瑋不管遇到什麼狀況,總是耐著性子回以招牌笑容,讓酷嬤的火氣總是漲不上去,慢慢讓不同的個體融合成1支隊伍,有些東西是知道卻不一定做得到,但酷嬤們清楚自己先天不足,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意,長達6、7個月的訓練期只在做一件事,就是練習、練習、再練習。 頂著一頭亮麗髮色的潘玉秋總是以一句「我是最幼齒」,當作神力大補丸,笑著一次次重來。快當阿祖的74歲陳好,從30歲就開始跳舞,她坦言,講求節奏的街舞難度比土風舞高,「練街舞說沒壓力是騙人的,其實就是一種勇氣」。 學得很開心的莊立芬說,就算跟不上節拍,還是想趁著有體力時嘗試看看,「反正沒有什麼好輸的了」。 本身是舞蹈老師吳淑華擅長各種舞步,就連探戈也沒問題,很自然在舞團扮演定海神針的班長角色,只要她在台前領跳,立刻就能安了大夥的心。來自萬丹的李清開阿嬤很怕自己凸槌,躺在床上還在比手畫腳,連睡覺都在記舞步。客籍的鍾郁蘭則是成了低頭族,不停看手機練動作。80歲的吳節就怕走位錯誤,絲毫不放鬆。遠從水底寮來的郭明珠超怕分心,嚷著只要一個拍子沒跟上就全盤皆亂,聽到了這句話的台筱萍立刻分享心得,「只要不分心,拍子就不會接不上」。 原本生澀的阿嬤們,在「互相漏氣求進步」的挑剔與互動中,建立起革命情感。 跳了幾輪後的休息時間,彼此招呼著喝水,聊聊生活,三言二語話題又回到了跳舞,「你剛剛這個動作要這樣才對啦」、「節拍沒跟上別慌,不然就整個亂了」、「輕鬆一點就好了,走到澎-恰恰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冷不防又把教練拉進來,耍賴辯解「是你的拍子數太快」,嘴裡雖不饒人,心裡更不服輸,大夥旋即又站起來練舞。 當我想起你的時候 正當這一群人合而為一,要為即將登場的賽事做最後衝刺,無常突然現身,既非電影也不是小說,一名正在舞動的身軀,竟在眾人眼前倒下,姊妹口中的愛珠姐離開,是一記不可思議的重擊,來得如此突然,又是這般沉重,讓原本流暢轉動的唱盤戛然而止,整個世界都停止轉動。 「她總是最HIGH的那一個,當天,女兒第一次陪她來練習,她笑得好開心啊」,夥伴們想起了那一天午後,同伴在最愛的舞蹈之中淡出了人生,笑容瞬間從臉上消失,眼神飄向天空,即使已過了好幾個月,依舊有一種不真實感。 這起意外在舞團成員心頭刻下了痕跡,至今仍隱隱作痛,那是團體諮商都難以熨平的傷,縣府原打算中止這項賽事,但銀閃閃的成員們做出了決定,「我們要連同她的部分一起跳,一起登上我們的舞台。」剩下的一個多月時間,大家口裡不再提及此事,登台的目標卻益發清晰,銀閃閃舞團依舊是10名成員的生命共同體,除了為自己,更要為每一位夥伴而舞。 我們要連同她的部分一起跳,一起登上我們的舞台。 跳舞本身就是件快樂的事 最初連轉圈的地板動作都有困難的舞者,最後培養出不言可喻的默契,在賽前的最後一次團練,忐忑不安與興奮期待的矛盾情緒一湧而出,嘴裡數著節拍,還有餘力關注表情,甚至讓跳舞本身成為一件快樂的事,只想要好好的舞一次。大夥解散前相互提醒,「回家該拜拜的拜拜,該禱告的禱告,祈盼賽程順利,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現出來。」 這一回出賽像是進了大觀園,「看到小鮮肉不論男女,體態、舞姿都一級棒,超厲害的,真是大開眼界,不過我們也跳得不錯」,清開阿嬤回顧了台北行後,下了個簡單結論。 盡情的舞過一次,銀閃閃舞團回到屏東後更忙了,除持續每周一次的團練,準備參加屏東縣銀閃閃活動的示範演出,甚至幫屏東縣政府拍攝廣宣影片,每位酷嬤聽著攝影師的指令,聽到需要酷酷的表情,人人擺出帥妹的動作,「來一個笑臉」,大夥比出愛心,連眼神都在笑。社工員君君透露,這次一戰成名,「已經有來自台北的邀約」。 這一趟街舞的奇幻旅程究竟是為了誰?不是為了誰,已經跳上癮的台筱萍擺出招牌笑容說,「只想享受每一個開心地當下!」 出處:Amazing Pingtung 2023/6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