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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家相片屏風小編

藝術野馬 莊明旗的360



來自地心的藝術力


論起藝術家莊明旗,答案總是不一。年少時,如磁石吸引藝術同好,到學校當起他的學弟妹;及長後,縱橫的才氣讓七次遭大學拒於門外的小子,贏得醫學院護理系的氣質美女歸;入行後,老一輩創作者視他離經叛道;藝術大師朱銘讚譽用色如火純青……這些都是莊明旗,也都不是莊明旗。


他,其實是一匹野馬,在藝術領域奔馳,狠狠將邊界、流派、形式等制約拋在身後,無畏獨行。


他,更像是一座火山,蓄積無窮的量能,原始內在全面噴發,天搖地動,由心到手,無法自己。


藝術大師達文西在平面繪畫世界創造了距離和深度,「暈塗法」、「空氣遠近法」讓《蒙娜麗莎》既從背景中浮出,又彷若溶入空氣之中,讓人從不論從哪個視角,有著Lisa正在注視自己的3D立體感。


莊明旗則沉溺在360的創作視角,跳脫平面與立體的思維,信手將生活周邊看似無用之物,轉以雕塑、繪畫、建築等型態,重賦其獨特生命力,結合無窮無盡的玩色本能,用色度、彩度,創造繽紛生命,以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創作,造就明確的獨特性與辨識性。


 

頑童般的性格,從住所就能窺見,位在屏東鄉間的「莊明旗美術館」,就算Google 大神也奈何不了他,三彎四轉,常常得先迷路,才能尋獲驚喜。


自設貨櫃美術館 建築本身就是藝術


位在東港溪支流溪畔的16個貨櫃屋,四層樓的空間或立或躺,堆疊交錯,其實,建築體本身就是一件虛實相映的立體作品,光是切割超過140扇窗戶就讓人開了眼界,彩繪深淺的繽紛顏料,尚未進門,遠觀就給來客「顏色」瞧瞧。


「全世界的美術館都很冷,規規矩矩,我想要創造自己的作品,像是回到家一樣。」為了安頓上萬件作品,夫妻倆賣了2棟房子,花5年自力蓋私人美術館,一手畫建築草圖,還一手養雞鴨種菜,打造接地氣的美術館。



其實,貨櫃空間已是近代建築藝術界的一種表現形態,太平洋上婆娑之島上的貨櫃美術館,與二十世紀初歐洲的貨櫃建築藝術跨時空對話,甚至與拿下普立茲克建築獎的日本當代建築師坂茂貨櫃作品相互呼應。


穿越如迷宮般的貨櫃,每一個空間,都是莊明旗的切面,或是年少時無師自通木雕的父親肖像;或是以妻子為題的畫作,甚或是赴歐時期手製的本土玩偶……每件作品背後都有一段故事、一個念想,一種溝通……只會讓人有寶山,愈掘愈深,欲罷不能。


風格多元 以畫代話


整座美術館裡,一格格鋼鐵盒子裡,從油畫、水墨畫、木刻、雕塑,甚至二手衣物透過FRP定型,掛上衣架成為有造型的畫布,七爺八爺似的強烈色彩,都是莊明旗的風命風景。


他的畫中總是有「話」,透過「呆完郎」「害西郎」等創作對社會吶喊,字字句句的社會批判外,還有難得一見的台式打油詩,總令人莞爾,他反而說:「你們覺得我怪嗎?其實在我眼中你們都比我更奇怪。」



除了完成作品外,更多的是報紙、生活物件,整等著莊明旗注入靈魂,以報紙當底稿,興致一來,不須構圖,心中所感,輸進腦中,舉刀鋸木、用火焊接、纖維翻模……有時,甚至好幾件作品同步創作,「別人放棄雕刻的腐木,我看見雙人探戈」,「別人需安靜創作,我邊看NBA球賽邊創作了運動系列。


對莊明旗而言,創作已成為一種身體的本能,「藝術創作就像一座活火山,非爆發不可」,當接收到一定能量,自然而然就會噴發出來,身體另一端像連接了電視、3D列印、音響,將心傳到大腦的一切,毫無保留地輸出,各種媒材信手捻來都能有其意趣。



在零與無限中 反覆打磨自己


與眾不同之處就在視角,跳脫平面、立體等思維,而像是在外太空的無重力狀態,翻轉也好,倒掛也罷,能以360度的視角端看眼前的一切,如同脫韁而出的野馬,敏感又富想像力的藝術頑童不墨守成規,作品特色就是鮮豔、大膽、狂放,就連老友朱銘初見,誤以為是另一個洪通,深入接觸後赫然發現,莊明旗是師大美術系接受正統的藝術養成,亦曾遊藝於西班牙2年,底蘊深厚。



始終在零與無限之中,反覆打磨自己,每一件作品完成後,既是生,亦是死,長達一甲子的淬鍊,莊明旗彷彿跨入「心中無劍、手中無劍」之境,隨心而為,接受正統學院素養的莊明旗坦言,「怎麼可能把學院的框架都丟掉?」只是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生在農家,過著放牛的童年,直到上了小學才知道人世間竟然有「美術」這件事,自此,躁動的靈魂有了歸屬,課堂上或放學後的時間,全被塗鴉填滿,而生活就是創作的養分,他以放牛的童年為例,因為長期趴在牛背上,對於牛的骨骼、肌理感受特別深,自然轉化在創作上,就讀東港國中與潮州志成商工,先後在蔡水林、張文卿等老師啟發,很快就掌握以透視和明暗方法表現物象的體積、質感和空間感等西畫特色,並在校內外獲獎頻頻。



只是專注術科,學科總吊車尾,連考7年大學,連父親的規勸都沒效,直到第8次在女友激勵下,終於進入窄門,至今他還記得放榜那一天,家裡的炮連接到天邊,父親特別辦了酬神與宴席,街坊鄰居闔慶村莊第一位考上大學的榮耀。


已在實務界耕耘多年的高齡新鮮人,莊明旗刻意選修國畫,希望跳出西化的的邏輯,進入水墨世界裡,學習與理解自己的根的看待方式,吸收東、西方藝術的邏輯與特色,只是,理解之後,莊明旗領悟到,不論哪個地域,使用哪種媒介,其實都只是創作的手段而非目的,自然無法被流派所征服,莊明旗反以乾坤挪移之術,將各種技法、理論融入本體,填實自我,在一層層作繭自縛後,一次次破繭而出。


畢業後回到母校任教,娶得嬌妻歸,事業、感情兩得意,只是,面對校方要求招生的壓力,悖離他執教初衷,他選擇離開校園,在沒有募資的年代,他以作品募資旅費,35、6歲放下妻兒,直赴歐洲開始一場藝術的壯遊。


跳進歐洲遊藝 跳出創作框架


當時的莊明旗連英文都不會,遑論西班牙語,但,他毫不在乎地說,「這是唯一不須通過考試就能去的國家,更是米羅、畢卡索等20世紀三大藝術家的搖籃,語言的隔閡根本無法成為阻礙。」


2年遊藝生涯,對莊明旗而言,就是一個跳進和跳出的過程,在世界級的藝術品與場域裡流轉,從豐厚了視野,更曾赴法國巴黎開展,只是外在生活的困窘,內在自我的挑戰與撕裂,讓胃出血的舊疾復發,體重從破百降到60幾公斤,不得不踏上歸程。


跳出流派與技法,回歸創作根本,從破棉被、舊衣服乃至保特瓶……貼近大眾日常、生活習俗,所見之物無一不能創作,就這樣,更用繁體字填滿作品的風格,反璞歸真的創作型態,反讓人誤以為是素人創作者。


千里馬需要伯樂的相知,莊明旗返國後遇上朱銘,成為莊明旗創作之路的貴人。從媒體認識莊明旗的朱銘,原以為看到另一位洪通,實際接觸後,才知莊明旗是不追俗的創作者,主動邀請莊明旗擔任駐館藝術家。


莊明旗提及這位忘年之交,眼睛自然發亮,兩人相交數十年,從早年的金山園區到後來的清境工作室,一路相知相惜。當初返國後,應朱銘邀約創作壁畫,色彩奔放流動,與朱銘園區正好形成強烈對比,相得益彰,自此,朱銘送給他特別的禮物,竟是一整車顏料,讓他可以在園區裡隨意揮灑色彩。


朱銘送給莊明旗的人間系列木雕

與朱銘惺惺相惜 結為終身忘年交


「他真的沒干涉我,完全放手讓我發揮」,倆人就此結下一輩子情誼,即使斯人遠去,在他工作室一隅放著朱銘送給兒子的人間系列木雕,見證著屬於這段曾經的人間。


遇上創作爆發期,總是不眠不休的創作,如今的莊明旗,正在繼續創作60年來的一次春天,正以「奔跑吧!快樂」為題,將在2024年5月於高美館展出。


這一跑,整整跑了20年尚未抵達終點,概念形成雖久,但僅完成部分作品,曾在六堆客家文化園區附近的單車國道旁展示,當時前屏東縣長曹啟鴻特別推崇「快樂奔跑」作品,四個大人和兩個小孩很認真在跑,展現強烈的企圖心,跑得很快樂,人生應該也有這種態度。


快樂奔跑

現在的他收攏自己,運用透過不同尺寸和展現樣態,正著手創作一百件「快樂奔跑」系列作品,以一貫濃郁色彩、詼諧文字,來回應笑看人生的生命本質,用作品向世人喊話,要繼續快樂,持續奔跑。


出處:2024屏東本事春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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